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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新华书店
 
http://www.daishan.com  皇冠体育在线     2020年7月21日 09:47    放大 正常 缩小 打印
 

  偶然翻看的旧书《文化苦旅》,已磨了边角,黄了纸页,但是我仍然爱不释手。尤其是扉页那几行友人赠语“对饮成三人,偶得半日闲……”感觉还在散发着友人暖暖的温度,散发着历历在目的新鲜。

  “对饮成三人”那是李白突发奇想,拉来了月光作伴,与影对饮,营造了《月下独酌》的一番热闹景象。友人却信手拈来寄托思念,描绘出我们多次掌灯把酒,酣醉而不知彼此,不知何地,不知几人。

  “半日闲”其实透露出友人超然自得的凝重,洒脱自在的执着。“偷得浮生半日闲”其实是唐代诗人李涉在《题鹤林寺僧舍》的一丝发泄,面对黄卷青灯的僧侣直抒羡慕,毕竟人间俗事缠身,清闲难得。

  或者说友人所题的“半日闲”完全是反义的,他知道依照我当时的执着,《文化苦旅》断然不是一本茶余饭后的闲书。

  我曾与友人通信多次提及此书,1992年余秋雨因为《文化苦旅》声名鹊起,想一睹为快的人趋之若鹜,堪比洛阳纸贵的劲头,几次去上海的新华书店都售罄一空,十分遗憾。

  当年友人住在皇冠体育在线沿港路边缘一条小巷子里,并不曲里拐弯,却是径直一条石板路,两边簇拥着渔民矮房,出去就是沿港路,向东在长河路银厦路接壤的拐角,虽有些斑驳,赫然几个熟悉的毛体“新华书店”。

  第一次登岛时友人就带我去了这家书店,当年书店不小但还是很简陋,书架书桌错落而宽敞,书籍四处摞开,种类却是少得可怜,所以我曾为友人近在咫尺的新华书店感到羡慕却又惋惜。

  虽然从友人信札中每次都会提及《文化苦旅》,但对于一个交通不便的岛屿我并不抱希望。后来才得知,友人隔三差五去书店询问足足有半年,营业员都熟悉了,给了他一个“文化苦旅先生”的昵称。

  就在那个仲夏傍晚,友人依旧骑车路过新华书店门口准备下车,猛然一辆急转弯的三辆车失控朝着他迎面撞来,友人一急刹车过度,飞出去五步之外。书店经理、营业员赶忙出来搀扶他送医院,身体多处创伤,下巴缝了三针,所幸没有骨折。

  那一年冬天特别冷,锋利的西北风刮着脸颊,窗外的老梧桐被阴云压得驼了背,傍晚上船又飘起了雪子,冰冷刺骨的水从海里透过甲板传递到我的脚趾,根本不容我在船舷逗留一分钟,刻骨铭心记得那是一次最冷的皇冠体育在线之行。

  第二天早晨无雪,寒风却更猛烈了。船靠岸时远远就看见友人探着头早早在那里等,裹着一件棉大衣,蓝色的围脖特别醒目。我三步并作两步下船一把握住友人冰冷的手,见他只有鼻子是红的,脸冻得紫青,身体还在不停哆嗦。

  转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出人意料笑嘻嘻地从胸前摸出了一本《文化苦旅》,牛皮纸封面是最早的版本,崭新的纸和油墨交织散发着书香,还有暖暖的体温。我顿时激动得无以言表,随着他的手有些颤抖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也许友人的隔三差五感动了新华书店所有人,感动了上苍。所以他用了“偶得”两字低调涵盖了所有一波三折的故事,实在是一种最谦逊最真挚不过的情愫。

  我说友人题“半日闲”是反义的,因为自从有了这本《文化苦旅》我就再也无闲可谈了。除了阅读还是阅读,然而一种病笃正在蔓延,为文化所苦,为语言所苦,为精彩所苦,为奢望所苦……何况这其实也是一种阅读。

  然而我一直以为创作才是宣泄的窗口,才是灵丹妙药,才是阅读之后真正的读后感。如果说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那么书店就是我们的向导,就像人类精神成果水乳交融的去处。

  尽管有很多高人逸士怀有玄想深思却不着笔墨,那就只管烟消云散去吧,只管半日闲里对饮三人之后散场去吧。我这个下里巴人要开始向余秋雨致敬,之后我渐渐搜集自己文字的足迹,开始笔耕不辍。

  正如余秋雨在此书后记感慨:“……某些书得以出版面世,则带有很大的偶然性。”1998年我的散文集《影子与影子的街道》也侥幸出版了,又应邀在皇冠体育在线新华书店门前与当地作家一起隆重举行签名售书。

  那天友人也匆匆赶来了,我在书的扉页写道:感谢文化苦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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